我会把它们全部说出来。或许还会掩饰一些东西,但一定会有人停下来,安静地听。我们会走过同一段路,我们会互相看到彼此。”
说到这里,林瑾然无比自然地抱住舒尧,舒尧很怀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我陪你。”
无论是无比贴近的现在,还是还未来的未来,他都想陪着他,用这种方式度过。
窗外隐隐传来了烟花升空的声音,舒尧侧头看去,一簇簇烟花盛放,短暂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大概是哪个人家兴起,在为某事庆祝。
这世界太大,每时每刻都会产生新的相遇和离别,可能此时你很幸福,而彼端他在哭泣。
个人的情绪实在太渺小了,可舒尧觉得,没什么比现在的林瑾然更让他感到一种安心。
因为他好好地拥抱着他,因为他跨越了那些苦难,安然地对他说:
命运如此,而我接受。
我们所向往的明日
燃心在翰城的音乐节之旅,在烟花声中,落下了帷幕。
关于下一站,林瑾然说暂时还没定下来,让大家多看看网上的反馈,再做决定。
昨夜,舒尧原本还想把自己家中的一些趣事讲给林瑾然听,但听完林家的那些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烦恼不是用来对比的,林瑾然用这种轻松的方式提起,大概也是不想让他跟着一起难过。
至于他关于家庭的那些烦恼……
或许该换个更合适的时机再提起,这样比较好。
林瑾然自然看出了舒尧的小小顾虑,转而问道:
“今晚你要留下来吗,我还可以跟你讲讲乐队的事。”
“好啊。”舒尧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他们收拾完桌上的垃圾,然后并肩沾在洗漱台前洗漱,都用的是林瑾然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用品。
舒尧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嘴边都沾满了泡沫,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
“……笑什么。”林瑾然嘴里还塞着牙刷,声音含混。
“咕噜咕噜。”舒尧刚吞了一口水,他漱掉才接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俩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前几天还在冷战啊,莫名其妙又和好了,这不奇怪吗?”
林瑾然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轻笑道:
“你管那叫‘冷战’?我看还是耍小别扭比较适合。”
“是是是,反正我没耍小、别、扭。”
舒尧哼一声,洗完脸,用毛巾猛一顿擦干净水珠,先一步出了门。
林瑾然出来时,才发现他已经占据了半边床,也没说什么,自然而然地躺到另一侧。
“故事呢?”舒尧眨眨眼,问他。
“别着急,我先把灯关了,你可别中途听睡着了。”
“……才不会。我巴不得你多说一点。”
舒尧小声说,心里想,那样……也可以离你近一点,聊以慰藉了。
灯熄了,旧事被纯白无瑕的月光笼罩,落进耳朵里,哄得人昏昏欲睡。
舒尧听着,林瑾然慢慢说着。
故事的开始,十七岁的夏天,三个尚不经事的少年,心中燃起了乐队梦。
他们梦想着有朝一日站上大舞台、一鸣惊人,从此人生崎岖小路变坦途、数钱数到手抽筋。
那个夏天,他们躲在铁皮制的临时基地里,跟着真正的“老胡”从头学起。
他们是天才吗?他们有天分吗?
谁也不知道。
三个少年都没跟老胡问过这样的问题。
如果问了,大概留着络腮胡的老胡会气哄哄地拿起苕帚,催道:
“臭小子!有空跟我皮,还不快去练!”
少年人的世界很简单,只是这么做很快乐,就这么做了。
可是这一夜成名的美梦,终究因为夏天的结束,而遗憾地中断了。
中间种种略过不提,故事的末尾,小胡继承了老胡的理发店,成了现在一点不像老胡的“老胡”。
小闻终究是放弃了环游世界的美梦——
因为他连签证都办不下来,英语更是说得非常塑料,稀里糊涂留在了老家。
最有出息的是小林,被市长亲自带到电视台拍照。
那天多风光啊,本地电视台上、报纸上、人们口中传的,都是这位数十年难得一遇的高材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