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宝贝——"
"你并不乖。"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可他的嘴角分明微微上扬着——那道弧度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分明是一抹没有丝毫隐藏的、被什么东西取悦了的笑意。
要是单听他的声音,或许真会以为他是在惋惜达米安的不听话;可那笑意清清楚楚地挂在他脸上,坦荡得近乎残忍。
达米安望着凯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温和笑意的面孔,望着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的光,喉咙里挤出了他能拼凑出来的、最后一句自认为狠毒的话。
"卑……鄙……"
他的舌尖因力竭而打结,齿缝间漏着嘶嘶的气音,
"无……耻……"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散在喉咙里,只剩一缕细弱的气息从唇间漏出去。
可那双眼睛依然在看向凯时挤出了一丝残余的、固执的蔑视。
凯的嘴角又向上牵了牵。
他歪了歪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俯下的身体,然后偏过头,朝伊万递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惊喜?
伊万叼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麋鹿,鬃毛上还挂着狩猎时沾到的碎草屑,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了石洞。
尾巴惬意地翘着,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捕猎后未被完全满足的余兴!
他正准备把这猎物丢到达米安面前,看看那匹曾经高傲的狮王在饥饿面前会露出怎样垂涎却不得不隐忍的表情。
然后,就在他的爪掌刚刚踏进洞口那道明暗分界线的同一瞬间——
一道影子从侧方的暗处猛然暴射而出。
那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出自一匹被轮番碾压了一天一夜、后腿残废、浑身是伤的雄狮。
达米安的身躯在暮光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前爪精准地扣住了伊万的肩胛,整具身体的重量加上那股不知从何处迸发出来的蛮力,像一堵倒塌的石墙般将伊万硬生生扑倒在地。
麋鹿从伊万嘴里甩脱出去,滚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伊万的脊背重重砸在泥地上,土尘四溅,他后脑的鬃毛在撞击中散开一片,瞳孔因猝不及防而骤缩了一瞬。
"达芙妮在哪?"
达米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炸开,沙哑、粗粝、带着一种几乎撕裂声带的急促。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瞪着伊万,里面布满的血丝像一张猩红色的网,网底翻涌着滚烫的焦灼和濒临失控的颤抖。
他一醒来就发现达芙妮不见了!
达米安的爪掌死死扣着伊万的双肩,指甲陷进皮毛间的缝隙里,力道大得连自己的爪尖都在微微打颤。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近乎哮喘般的、抽不上气的急促感。
伊万被压在下面,金色的瞳孔从最初的愕然中缓缓回神,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扯了一下。
他想,这一扑恐怕是这匹狮子用尽了全部力气了。
他都能感觉到达米安的爪掌在轻微地痉挛,感觉到那具压在他身上的躯体在止不住地颤抖,那些绷紧的肌肉纤维下面是一根根早已到了极限的、随时会崩断的弦。
这大概是达米安最后的火力了,耗尽了所有残余能量换来的一扑,脆弱得像一簇在风中拼命燃烧的烛火,一吹就灭。
他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的。
伊万的爪子在地面上扣了扣——洞口就在达米安身后不到两步远,只要他松开爪子,转身,他就能冲出去。
当然,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回来,被重新按进泥土里,被加倍地教训。
可达米安没有跑!
他用那点仅存的力气,用那最后一次暴起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反扑,只做了一件事——扑向他,问出那句话。
"达芙妮在哪?"
伊万的眼神暗了暗。
那眼底的光从玩味变成了一团晦暗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浓雾。
他看着达米安那双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看着那截为了另一个名字而拼命颤抖的脖颈,看着他因为一句问话而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的狼狈模样。
一股酸涩的、闷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食道里的不舒服感从胃底翻上来,让伊万的尾尖都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老东西,"
他慢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