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逸寒浑身冰冷,僵硬地替他合上眼,他不住念叨着对不起,麻木地站起来,再然后,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瞳孔,他看到了守卫身旁的梅花,由鲜血淋铸浇成的血梅。
血梅中心,是那封被撕碎的信。
恰时,乌鸦从上方飞过,发出凄厉的嘶鸣。
就像一道警告。
郁时越给的警告,
告诉他,
不死不休。
所幸尹逸寒在不远处寻到被吓晕的晴空,赶紧将这还没被冻硬的可怜姑娘抱回房间,缓过神后,晴空紧紧抱着尹逸寒不肯撒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吓癔症了,尹逸寒拍着她的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安静。
门板吱呀吱呀的响,寒风钻进门缝将所剩无几的热气卷走,待最后一点炭烧尽,两人都冻的没了血色。
尹逸寒决定把晴空送走,既然那几锭银子没送出去,便留作晴空作嫁妆罢,替她在外寻个好夫家嫁了,也算全了主仆情谊,省得留她在这整日提心吊胆,性命垂危。
“你去把行囊收拾出来。”尹逸寒道。
晴空哆哆嗦嗦从他怀里冒出头,哭着摇头:“不,公子我不走。”
尹逸寒骗她:“你拾你的,我收我的,一起走。”
晴空眼睛一亮,打起精神扭头走了。
名贵财物早在嫁进来时就被全数收缴,只留一些傍身的钱财和衣物,晴空干活,尹逸寒坐在一边瞧着,端着被冷水,习惯性吹着。
忽然间,门被一脚踹开。
一伙侍卫走进来,为首那人全然不顾屋内两人,大手一挥喝令:“搜!”
转瞬之间,屋子被翻个底朝天,那刚被尹逸寒规划好的银钱被翻出来,领头守卫掂着钱袋朝尹逸寒笑着,姿态倨傲毫无半分尊重:“私藏郁王财产,该当何罪啊。”
底下人附和:“杖十五。”
领头侍卫:“世子,请吧。”
尹逸寒:“我自己的银子,何谈郁王财产?”
“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领头侍卫伸出手,悠悠指天:“这天,地,宫殿,每一砖一瓦,甚至……”
他手指一弯,转向尹逸寒:“您!都是郁王的,郁王给您每月的俸禄是一文钱,您说说,这四两银子可不就是偷的抢的,犯了规矩拿的。”
尹逸寒:“……你们就是存心要找麻烦。”
“那又如何呢?”侍卫丝毫不把他放眼里,道:“打!”
一群人蜂拥而至钳制住尹逸寒的四肢将他架离屋子,院里早摆上刑凳,早有预谋。
晴空疯了似的扑上来:“公子病了,打这么多板子会死人的,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然如此对待世子,等我们圣上知道,定饶不了你们!”
这些人似是听见天大的笑话,更有甚者竟对着晴空调戏:“打死不正好,小妞长这么俊,跟了爷好好快活不比跟着病秧子混日子强。”
“晴空。”尹逸寒半面脸被压在板上,扭曲呵道:“回去!”
晴空纵使有天大的胆,也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面对一群大汉魂都飞了,冷静下来她回屋关上门,省得那群畜生见有人看打的更起劲。
尹逸寒一声没吭,直至打完板子那伙人走了,晴空蹑手蹑脚走出来,见他突然往地上喷了一大口血。
晴空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扛回去,让他趴在床上省得牵扯伤口,她哭的劲儿都没有,心里不断咒骂,给尹逸寒裹上被子,想尽办法取暖。
可屋子里实在太冷了。
尹逸寒像是死了,双目紧闭,晴空静静守着,把自己的胳膊伸进被窝试图将其捂热,忽然,她的手被攥住,掌心传来沉淀感。
“你家公子没用。”尹逸寒闭着眼,“你的嫁妆,就剩下四个铜板了。”
晴空鼻子一酸:“我不嫁,我不嫁人,公子,我这辈子就守着你。”
尹逸寒没吭声,晴空小心翼翼探其气息,是晕过去了。
尹逸寒大病一场,要含着恨死了,他对不起为他送行的人,对不起守卫,放不下晴空,可若是能解清沈长玉眉间的一缕愁思,他的死便值了。
可老天偏叫他活着受罪。
醒来时已经不在原来寒酸的草屋,若不是看见郁时越那张坏笑的脸,他还以为自己魂游天外,返祖回乡了。
“可疼着了?”
郁时越粗糙的手从尾椎骨一路向上抚到他的后颈,似是心疼,柔情蜜意:“阿寒,你那封信原本是要往哪送。”
尹逸

